一个是中国哲学,特别是儒家哲学,是不是人类中心主义的问题。
这正是朱子为什么提倡心统性情说的一个重要原因。总之,无论讲心之德,还是讲爱之理,都是讲本心之仁,也就是良心。
情便是性之动,但性之动以情感形态表现出来,而性在其中。所谓未发而知觉不昧者,是说知觉处于虚灵明觉而不昏昧的潜在状态,这同时也就是性的存在状态,即不偏不倚之中。关键在于,能不能从爱上说仁。心的最原初的意义就是生,朱子对此有很多论述。……盖性即心之理,情即性之用。
有能觉之心,便有所觉之性,能觉说明其主观性,所觉说明其客观性,但这所谓客观性并不是存在于心外而成一对象,它就在自我知觉之中,只是说明其客观普遍性而已。元者善之长也是《周易·乾卦·文言》中的话,经过朱子的解释,天有元、亨、利、贞四德,而元包四德。[46]《河南程氏遗书》卷十八。
自然界之所以伟大,因为它以生为心,人之所以伟大,是因为人以仁为心。他们所讲的主要是自然哲学,就是以自然界为对象,讲的那个本体论就是世界的最后的机制是什么。有人说,庄子的思想是消极的、出世的,这种看法也是肤浅的、表面的。这种情怀也就是淑亮之心,所谓任心就是任淑亮心,亦即任自然之情。
这里就有一个外在价值与内在价值的问题。人的根本意义在于生,在于生命的创造、价值的创造,所以人们常常惊叹自然界很精巧、很伟大,好像是一个能工巧匠,将万物设计得如此和谐、有秩序,其实自然界的最精巧、最伟大之处,还在于生出人类的生命。
所以它的对象不仅有人类,而且包括自然界,就因为自然界不仅是人类生命之源,而且是人类的朋友,就像张载所说民胞物与,这是有深刻含义的。有一些人不加分析地接受了马克斯·韦伯的一个结论:现代儒学的命运发生了变化,有些推崇儒学的人,为了使儒学在现代社会发生作用,使用现代社会的一些生活常识和日用规范解释儒学,有人甚至公开说儒学就是常识。但庄子还有更高一层的追求,这就是超越世俗的天地之情,能与天地精神往来。另外,墨家讲逻辑,即所谓墨辩,在中国哲学史上真正像西方那样讲逻辑的就只有墨家了。
这个生的问题是中国哲学的一个核心的问题,体现了中国哲学的根本精神,可以说是生命哲学。至于那些善恶不分,是非不辨的乡愿,儒家是坚决反对的,称之为德之贼。人的全部德性,可以用一个仁来表述,人的德性的实现,就是人与人、人与社会、人与自然的整体和谐,这其中人与自然的关系,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,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具有终极性意义的,这也是哲学层面上的生态学。人的情感具有合理性,这就是理性化的情感,而这个理就在人情之中。
人为天地立心,是以天地之心为前提的,天地有没有心?这是中国哲学关心和讨论的问题。孔子经常谈到天也有不同的含义,但是主要的意义已经不是指主宰人类的命运的神,而是指自然界生长发育的过程。
作用即佛这个思想,在中国影响还是很大的,实质上,它承认人的心既有超越层面,又有现实层面,所以要出世间而入世间,既要出世间、又要入世间。(四)目的理性与工具理性的统一 下面我再谈一个问题,目的理性与工具理性如何统一、能不能统一。
那么礼的另一个方面,就是指像祭祀这一类的制度,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制度,叫作礼制,这里面也包含一些宗教的内容,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统,可以追溯到孔子以前,甚至更早。理学家周敦颐从来不除窗户外面的草,我们现在整理草、整理花园,是为了美化环境,那么周敦颐窗前草不割不除,是为什么呢?他回答说与自家意思一般,这个草的生命和我自己的心意一样,这就是一种对生命的爱,就是一种体会、体验,是从我的生命情感里头体会出来的,草作为一种生命也是一样的。比如儒家,以孔子为代表,孔子弟子有三千。如果不承认自然界有内在价值,那么自然界是没有法的,只能靠人去立,人根据什么立呢?只能根据人的需要去立。所以天不是上帝,但是天赋予人以人性、良知、德性,所以人就有一种使命,这是一种使命感。我认为应该呼唤人们对自然的情感,以补缀出一个完整的世界。
在康德看来,情感不仅是经验的,而且是主观的。像这一类的话,在春秋时期都普遍出现了。
张载的民吾同胞,物吾与也之说,就是将人与万物视为自然界生命的共同体,同一个大家族中的成员,而不是将万物逐出生命大家庭之外,探索异己的存在。所以儒学里的这样一种宗教精神不是一个知识的问题,不是一个语言的问题,而是一个心灵的问题。
但是禅宗认为,作用就是本体、本体就是作用,所以佛教讲酒肉穿肠过也照样可以成佛,就是这样。孔子首先关心的是人,这毫无疑问,比如他发现马棚失火被烧毁,首先问人而不问马,表现了他首先关心的是人。
因此,我说自然界具有神性,意思就是这个神性就包含着全智全能。(一)生的哲学 这个天的意义可以拿一个字来概括,就是生,生命的生,一种生的哲学。以现在的话来讲,就是在生命的意义上,讲人与自然界的和谐关系。淑者好也美也,亮者内外通透而无隐蔽也。
如果境界只是认识问题,是水平线的,那就是真理问题,而不是境界问题,我们可以说,真理是一种认识境界,但我们不能说,境界是一种真理认识。不过,这些年,我们对法家研究得还是比较少。
我们知道西方的哲学开始于古希腊,古希腊哲学应当说开始也是一种有机论、整体论的哲学,和中国古代哲学有某些相似之处,因此有人说中西哲学没有区别,但是什么没区别呢?讲起中国哲学来,就是按西方哲学去讲,这就是没有区别,这样的一种没区别就是西方中心啦,实际上二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这些原则虽然与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式推理不完全相同,但同样是认识世界的重要方法。
当然,这并不是说儒家哲学没有偏重,正如古希腊哲学偏重于智性(即知性)一样,儒家哲学从一开始就偏重于情感,它的知识学、认识论和意志问题都是与情感联系在一起的。那么,现在我们返回来,看看中国文化中有没有智慧之学,当然有。
并不是有良知一切都解决了,还要致这个良知。无论是人的存在的德性,还是从客观认识、知性,实际都是讲人和宇宙自然界的关系问题。天地万物是可以认识的,天地万物之故是可以认识的,但在中国哲学中,这不是主要任务,因为这与自家身心性命没有直接的关系。道家强调自由的价值,儒家强调道德的价值,但是他们都不否认从宇宙论上说,人的生命价值来源于自然界的生命创造。
如果说我们仅仅是把它作为一个知识、一个知识系统,那么当然就无所谓这个问题了。后来的儒家,从程颢开始的宋代儒家,对这句话作了非常明确的解释,他认为这个为是实行的意思,就是说孝是实行仁的根本,而不是仁的根本。
这样一种宗教精神在中国哲学的发展中,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说法,比如汉代的董仲舒,他就说天人之际甚可畏,他强调的是一种外在的权威、天的赏罚,天是有意志的。孔子认为,自然界和人的生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,人的生命的乐趣就在自然之中。
有一些学者认为,中国哲学缺乏超越思想,只是停留在经验的层面,比如西方的马克斯·韦伯就认为,中国的儒家是以适应现实为特征的,缺乏超越的理想和宗教的追求。道是人生最高的原理,道作为生命价值之源,是普遍的,它就在人的生命之中,所以道不能作为一种对象去认识,只能在自身中进行体验,即内在于人而存在。